我只是想让他们更痛苦一点

条件下成立，什么条件下不成立。你记了三年的结论，考场上碰到一个稍微变形的题，你就不知道怎么用它了。」
他说完，走回讲台。
「苏向阳同学的情况，你们里面有多少人是一样的？」
教室里没有人举手，但陈复看见至少二十几个人的眼神动了一下，往下躲。
「不用举手，自己心里清楚就行。」
他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从头开始推这道题的完整过程，一步一步，每一行旁边都写清楚这一步的依据是什么。
讲到最后，他说：
「你们现在数学不好，大部分不是因为你们笨，是因为你们建立的是一套结论仓库，而不是一套推理系统。仓库里有一千个公式，但你不会用，因为你不知道这些公式是从哪来的，你就永远不知道该在哪里用它。」
「高考不考你记住了什么，它考你会不会推。」
苏向阳在下面坐着，低着头，把那行错误的推导用橡皮擦掉，重新写了一遍。
陈复注意到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当场说什么。
下课后，他在走廊里碰到苏向阳，后者一副要开口说话的样子，陈复先说：
「你回去把今天讲的函数部分自己推一遍，不要看课本，不要对答案，做完把过程拍给我。」
苏向阳愣了一下：「现在？今天要交？」
「今晚之前。」
陈复说完就走了。
他心里知道苏向阳今晚大概会难受一阵子。
这个学生太习惯用"努力"来掩盖理解上的空洞了。他每天刷题的时间比全班任何人都长，但他的分数卡在一百一十分上下三年动弹不了，因为他刷的那些题，是在不断地练习"把正确答案写进答题纸"这个动作，而不是在练习"理解这道题在问什么"。
让他今晚推一遍，是让他自己去碰那道墙。
不是陈复推着他撞，是他自己走过去，摸到那堵墙是真实存在的。
这种感觉会很难受。
但比难受更重要的是，他会知道墙在哪。
知道墙在哪，才能谈怎么过去。
四
三月末，学校家长会。
陈复被通知去参加，坐在讲台边上，听校长用三十分钟讲"精准备考战略"和"全力冲刺保质保量"，然后轮到他说话。
家长们坐在下面，跟他们的孩子在教室里坐